谁是电商业的黑马？
拼多多？不，拥有4亿用户，成功成为“二当家”。是唯品会、苏宁、小红书？不，是闲鱼。数据显示，2017年专注于二手市场交易的闲鱼数量已经达到2亿。2018年7月，该平台GMV(总成交额)已突破1000亿大关。
闲鱼的存在逐渐强大。2018年以来，随着、沈等明星的到来，闲鱼吸引了一波流量和好感。但是，当闲鱼上交易的物品慢慢从个人二手闲置物品转移到灰色商品上，当虐猫视频、妇产科检查偷拍视频、尸检视频都可以直接搜索到的时候，人们顿时大吃一惊。闲鱼怎么能什么都卖？
《IT时报》记者调查发现，色情内容、野生动物、居住证、盗版视频等违法违规产品。可以在闲鱼上轻松买卖，但尴尬的是，同样是阿里旗下的淘宝对这些产品说“不”。
为什么阿里在监管上“厚此薄彼”？有专家表示，是“流量”造成了灾难。
闲鱼怪象
很奇怪|“色情营销词”能直接联想到搜索。
在闲鱼搜索框中，记者输入“陪”字，搜索结果中出现的前三个联想词分别是“陪你吃”、“陪你睡”、“陪你玩”；搜索“聊”字，前三个联想词分别是“聊土”、“聊骚”、“聊什么”。按照联想的词汇提示点进去，就会看到相关产品：“陪你睡觉，提供暖床服务。想知道我的信息，私聊”“和你聊天，什么都可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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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鱼关键词搜索的关联功能有点“黄”
闲鱼搜索框的联想词汇功能甚至会提醒你添加省略号。比如搜索“老司机”无法显示内容，可以根据联想提示输入“老…司机”，会看到“各种老司机aV软件都有卖，老司机都知道”。对于比较隐晦的，比如“网上卖AV软件，10元一个，28元三个，私聊”“帮你睡觉的老司机”，图中。
交易也很简单。一位买家告诉《IT时报》记者，他以“老司机视频”为关键词找到了卖家。虽然商品上写着“韩国歌舞”，但卖家告诉他，“应有尽有。”买家在支付了25元后，通过网盘收到了卖家发来的一段500GB的“色情视频”。卖家的产品界面显示已经有44个人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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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内容在闲鱼平台大行其道。
如果上面的搜索入口还是隐藏的，那么闲鱼里的社交板块——鱼塘是开放的。首页被屏蔽的内容，不用搜索就能直接看到这里：AV视频，原创内衣，裸露的胸腿，充满各种性暗示。
鱼塘里的动态信息显示“你有单子要展示吗，私信”和“要不要认主人的收据？”这里张贴的照片通常不是衣着暴露的女孩，但也提供性交易。《性感私房》《空姐鞋袜控》《极品美女高跟鞋控》都是热门鱼塘。截至记者发稿时，“性感私房”的人气已达40万，日均访问量超过200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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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鱼塘的内容物污秽不堪。
其他热门鱼塘也难逃色情信息的骚扰。比如《cosplay Together》就受到近700万人的欢迎，但也有很多人以cos的名义“露肉”。大量的裸照引起了鱼塘里人的不满：“这根本不是cos，连一套合适的衣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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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2 |野生动物买卖不设防。
爱鸟的人一定知道“林中歌者”和“鸟中歌者”的画眉。它的声音清脆悦耳，是著名的笼中鸟。也是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有重要经济价值和科学价值的野生动物，是不能交易的商品。
不过在闲鱼上，你可以直接搜索到很多卖活画眉的卖家。“画眉18年，从未邮寄，只自提。”这个标价500元的“商品”，有近2000次观看，43人想要。“嘴一等的画眉喜欢的朋友赶紧点。”这只画眉鸟刚挂出来，就有四个人想要。有的卖家甚至直接拍下画眉鸟在野外唱歌，说“山下各种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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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微博用户反盗猎重案组告诉《IT时报》记者，大部分鸟类都是野生鸟类，极少数可以人工繁殖，而国家只允许人工繁殖的鸟类进行交易。“别看麻雀数量多，但也是野鸟，不能交易。市面上的大多数画眉都是在野外筑巢后饲养的。”
即使是“种禽”，在上市交易时“商家也必须提供驯养繁殖许可证、经营利用许可证和工商执照”。该人士表示。当记者询问某闲鱼卖家是否有相关证件时，卖家表示无法提供。
3月25日，Xi安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站工作人员在西北最大的交易市场西仓鸟城执法时，发现了黄喉鲽鱼、大山雀、八哥等野生保护鸟类。在他们执法的同时，这些品种无一例外都可以在闲鱼买到，而且很受欢迎。短短两三天，3月25日发布了一条关于八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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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鸟，八哥、伯劳、百灵鸟、绣眼鸟、柳莺都可以直接在闲鱼上搜索购买。在相关推荐中，还有野生马鹿血、鹿茸、鹿肉、标本，而野生马鹿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是法律禁止非法猎捕、捕杀、买卖的濒危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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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靠闲鱼卖。
怪3 |资料不全也能办理居住证。
走在灰色地带的，还有居住证代办。
“咨询上海居住证换发”首屏产品有42条留言，448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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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家告诉记者，只要提供身份证，就可以办理上海市居住证，每张2400元。但据记者了解，办理上海居住证，不仅需要身份证，还需要工作证明、租房合同等各种证明，由居委会核实。但对方“什么都管”，说“全包了，什么都不用管”。
从卖家闲鱼的交易记录来看，两个月内成交了10笔“居住证代办服务”。
记者搜索发现，沪、广、京、宁、Xi安等大城市的居住证都可以在闲鱼上办理。有的标着“免费咨询”，但消息里问能不能办证，卖家让买家“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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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北京警方曾表示，代办北京市居住证或北京市居住登记卡的行为涉嫌违法，公安机关将依法严厉打击。
怪四|举报难、违法商品反复上架
面对一些违法信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举报。但没那么容易。
王元(化名)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工作。据学生反映，他们标价近万的教学视频在闲鱼上大量出现，并以几十元的低价交易。据王元统计，“去年年底是高峰，一天能报20多份。”现在平均一个月要举报20多次。
自从发现盗版后，王元试图在闲鱼举报，希望平台对侵权作品进行处理，但举报很难。闲鱼举报分为六类：销售禁售产品、假冒品牌/盗版、涉嫌欺诈、人身攻击、隐私泄露、垃圾广告。但如果选择举报假冒品牌/盗版的路径，就必须选择假冒品牌。“我们不是新东方的全国知名品牌，根本不在系统给的名单里，我们就卡在这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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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王元找到了阿里巴巴集团的渠道知识产品保护平台，但令他惊讶的是，该平台已并入淘宝、天猫、天猫国际、阿里巴巴、Alibaba.com、全球速卖通等六大业务，却没有闲鱼。最后他在淘宝找到了闲鱼的入口，通过淘宝链接成功举报。盗版商品事后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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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渠道知识产品保护平台首页入口没有“闲鱼”。
然而，这些卖家很快卷土重来。“有的卖家连续三次举报都显示成功，但闲鱼只是删货却不关店，很快卖家又会被上架。”王元无奈地说：“他们就跟产业链一样，不用被投诉。”
3月初，微博中曝出医院有大量女性妇科检查视频和解剖视频。豆瓣用户Minnie愤怒地发帖，号召团队成员一起举报。但米妮告诉记者，最初的举报大多被平台判定为虚假，闲鱼表示符合平台销售规则。直到舆论发酵，相关视频下架，闲鱼被相关词汇屏蔽。
但对于一些售卖敏感视频的卖家账号，闲鱼并没有被封禁。3月17日至19日，闲鱼第一批敏感视频下架后，记者仍发现相关视频被售卖了四五次。
记者|淘宝和闲鱼审核机制不一样。
在调查过程中，记者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违禁商品在淘宝和天猫搜索不到，但在闲鱼却可以一路畅游，甚至被系统搜索框直接“推荐给联想”。
比如在淘宝搜索“画眉鸟”，不仅没有显示商品链接，页面内容还告诉你“保护地球，阿里在行动”。不过在闲鱼，200块钱有一个“小画眉鸟”，可以看视频。卖家信息显示“芝麻信用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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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宝的搜索结果和闲鱼的差别很大。
另外，闲鱼中被屏蔽的“难以捉摸”二字。每个商品页面的最后都有“猜猜你喜欢什么”的推荐，但原本被平台屏蔽的“原创内衣”又出现在了推荐的“小姐姐福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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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搜索的敏感内容会被偷偷推送给用户。
“屏蔽词是一个词库，难点是如何确定哪些词是被禁止的。”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IT工程师表示，“上述案例说明闲鱼建议算法做得并不好。也许这些词在他们被屏蔽的词汇里，但没有被过滤掉”。
工程师进一步解释说，搜索框中的联想词是通过算法实现的。正常的流程是，算法得到一些联想词后，会通过已有的屏蔽词表进行过滤。如果发现是被屏蔽的词，就不会显示。从闲鱼的现状来看，封杀动作应该做的不太妥当。
另外，前文提到的色情内容，在淘宝和天猫上几乎找不到，比如搜索“陪你”。淘宝上的结果大多是书《陪你接车每一天》，而闲鱼里的结果是“陪聊”、“陪玩”、“陪床”、“还在说脏话”…
同样，各种涉嫌“色情营销”的照片在鱼塘里随处可见，而这些照片在淘宝上很少见到。
一位人工智能视觉识别的厂商人士向记者透露，经过三四年的探索，现阶段市面上最好的“识黄”算法模型基本可以满足各种场景的应用，甚至直播。在保证准确率的情况下，基本可以每秒识别几百张甚至几千张图片，不需要太多人力支持。
另一位接近新浪的人士也对记者表示，即使“像微博这样的高流量互联网服务，通过机器自动审核、人工审核、举报，基本上也能及时处理违规图片。”
为了验证闲鱼的审查机制，记者尝试发布了一款涉及敏感词的产品，标题为“看老司机内衣av的电影”，内容为“各种视频，看
从法律角度，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尤认为，前文提到的推荐，如联想词、猜你喜欢什么，无论是用户使用习惯自动触发，还是平台设置，都是闲鱼平台主动推荐给用户的。所以平台有监管责任杜绝此类产品的销售，因为都是有碍社会道德水准的低俗产品和服务。
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刘春泉也指出，根据今年1月1日实施的《电子商务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提供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商品或者服务。第八十三条、八十四条还规定，电子商务平台未对平台内经营者履行资质审查义务，或者对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未依法采取必要措施的，由相关监管部门承担责任。
闲鱼的回应|希望与社会共治
对于《IT时报》记者提出的问题，阿里方面相关人士回应称，对于违反个人隐私和公序良俗的违法商品和内容，闲鱼一直按照平台规则严格处理。一旦发现，闲鱼将在第一时间进行全面调查，下架违规商品，屏蔽相关关键词搜索，并根据平台规则对涉事用户进行严惩。
不过，阿里也表示，面对大量的用户和商品，希望呼吁社会共治。“一些色情视频具有明显的黑灰产迹象，一批账号通过改变关键词和编码，系统性地逃避筛选和发布相关内容。同时将禁播视频存储在网上网盘，然后引导购买者在微信、QQ等社交软件上进行交易，极难控制。”他们认为，要彻底杜绝全链路追溯，尤其是源头整治。因此，闲鱼会依法将筛选得到的账号信息全部上报执法部门。
专家|闲鱼不可能是淘宝的“例外”
至于淘宝和闲鱼为何有不同的管理标准，截至记者发稿，阿里相关人士并未给出答案。
背靠阿里的信用担保体系和淘宝的“一键转售”，闲鱼是阿里新流量之王。易观千帆监测数据显示，在移动二手电商领域，闲鱼的专属用户率高达64%。据MobData研究院发布的《2018二手电商行业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闲鱼GMV突破1000亿。
专注于泛电商深度专业解读的电商分析师李成栋认为，“淘宝能被封杀，说明阿里有这样的能力，闲鱼还没有监管到位。可能是阿里在尝试把流量引向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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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涉嫌色情的擦边球内容，一直是网络上的流量中心。公开数据显示，全球互联网流量的30%来自色情网站。“虽然闲鱼设置了禁止词库，但算法推荐和联想词汇存在很多漏洞，监管不力难以解释。”对此，李成栋认为，闲鱼有为了流量“故意为之”的嫌疑。它曾经创造了无所不能的淘宝。现在淘宝监管越来越严，阿里不妨打造一个——条全能闲鱼的新概念。”
游听云还分析，画眉等违禁品之所以在淘宝上卖不出去，却能在闲鱼上买到，可能与阿里系内部对闲鱼的KPI考核有关，从而导致相关部门对闲鱼平台的监管标准较低。但是，闲鱼也是独立的电商平台，不能成为“淘宝的例外”。
编辑：踢妹
图片：齐、傅政庆、涂虫
来源：《IT时报》微信官方账号vittimes
